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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觀新聞 | 錢其軍:治療癌症,我們國家也有“精准醫療計劃”

摘要:我們提出了“白澤計劃”,目標是在未來十年內,讓60%的晚期腫瘤能夠消退,60%的中國人能夠用得起這種治療方法。這樣的話,才能讓很多中國人真正獲益。

美國總統奧巴馬在2015年國情咨文演講中宣布了一個生命科學領域的新項目——“精准醫療計劃”,致力于治愈癌症和糖尿病等疾病。而事實上,我們國家也有以治愈癌症爲目標的“白澤計劃”。日前,上海細胞治療研究院院長錢其軍做客演講平台“造就”,透露了“白澤計劃”的具體內容。

老齡化才是癌症發生的根本原因

以前美國有一本書叫做《“衆病之王”癌症傳》。什麽叫“衆病之王”?從概念上來講,是嚴重危害人類健康的疾病,而又沒有一種有效的辦法來對付它。

那麽,目前科學界對癌症的認知是怎樣的?有沒有較好的治療方法?大熱的免疫療法對于治療癌症是否有效?

首先,每年癌症的新發病例在中國有將近430萬人,每年死亡約280萬人。在上海,每10個人的死亡,其中3個人就死于癌症,而且這個數據在不斷上升。

癌症好像離我們越來越近,我們的朋友、我們的親戚中,總會有人得癌症。越來越高的癌症發生率,正越來越引起大家的關注。

現在癌症如此高發,其根本原因是什麽?很多人把這歸因于空氣、水、食品的汙染,這的確是原因之一。

但事實上,在世界上有很多比中國環境好很多的國家,比如澳大利亞、新西蘭、丹麥、挪威、美國、英國、法國,它們的癌症發生率都在全球排前10位。很多人就有了疑問,這些國家空氣這麽好、環境這麽好,爲什麽癌症發病率還比中國高很多呢?

我們來看,在澳大利亞、新西蘭這些發達國家,人的平均壽命都比我們國家長,所以,壽命長才是癌症發生的最重要原因。

在中國,癌症發生率最高的城市是上海。爲什麽呢?因爲上海是全中國壽命最長的城市,和瑞士差不多。上海的平均預期壽命爲:女的85歲,男的80歲,這明顯超過世界上的平均水平,所以癌症的發生率也高。因此,大家沒有什麽好害怕的,因爲你老了,癌症的發生率就會提高。雖然環境汙染、家族史都是癌症發生的原因,但最根本的原因是老齡化。

癌細胞像網絡一樣,越研究越複雜

當癌症發生後,如果去做基因檢測,可以看到基因有很多的突變。不同的腫瘤有不同的突變率,比如黑色素瘤,它有將近10萬個突變。

在這麽多突變中,我們要找到癌症發生的根本原因,才能下手去治療。

最早的時候,我們認爲,癌症就像一個腫塊,應該動手術把腫塊切掉。當然切得越大,複發的概率就越低。但實際上,癌症是一個全身性的疾病。

一開始是局部的表現,可一旦轉移,它不是由原點出發慢慢轉移出去,而是風車一樣慢慢擴散。一旦轉移,就會轉移到很遠的地方去。因此,通過手術切得再大也沒有什麽用處,它要複發還是會複發。

後來隨著時間的推移,很多科學家發現,癌症細胞區別于正常細胞的特點就是長得非常快,所以他們就把長得快的細胞殺掉,這就是放化療的運用。

放化療是第二次世界大戰後發明的。用放化療的手段把長得快的細胞殺掉,但其他正常組織也有長得快的,特別是頭發、胃腸道粘膜細胞,所以放化療的時候,我們的頭發也會掉下來,胃腸道功能也會不好,這就是放化療給病人帶來的副作用。

但其實對于癌症細胞來說,也有長得慢的,長得快的細胞被放化療殺死了,那長得慢的細胞就殺不死。

後來醫學界更深入地研究癌症發生的機理,希望從信號傳導等各方面把它徹底搞清楚。

癌症基因有這麽多突變,越搞越複雜。癌細胞像網絡一樣,越研究越覺得好像我們這輩子是治不好癌症了,甚至下一輩子也治不好。因爲太複雜了,研究癌症的科學論文越來越多,但似乎都很難能找到腫瘤治療的好辦法。

癌症免疫治療成爲排名第一位的科學突破

最近幾年,科學界對癌症治療有了一個新的認識,希望用簡單的辦法重新審視癌症。這個簡單辦法就是,我們只要知道癌症細胞和正常細胞有什麽差別,從而使免疫細胞能夠識別癌症細胞,並對癌症細胞發起攻擊,就有可能治愈癌症。而事實上,找到其中的差別並不難,因爲基因檢測很容易看到差別。

2013年,《科學》雜志進行全世界所有科學突破和發現的排名,將癌症的免疫治療排在第一位。2015和2016年的美國臨床腫瘤年會上,免疫治療成爲最大的亮點。

那麽,目前世界上的免疫療法進展到什麽程度了呢?

免疫療法分爲兩種:非特異性的免疫療法和特異性的免疫療法。非特異性的免疫療法,希望通過整體機體免疫能力的提高來治愈癌症,但臨床療效並不十分理想;特異性的免疫療法,則是一種非常精准的殺死腫瘤的免疫方法,這種免疫療法在臨床上可以使腫瘤消退,甚至治愈。

相比較而言,我們把非特異性的免疫比作是“民兵”,盡管民兵人數很多,但武器裝備較差,而且火力不夠集中;而特異性的免疫則是“特種兵”,它能夠更好地攻克堡壘,對治愈腫瘤産生療效。

具體來說,非特異性的免疫療法對非常小的腫瘤殘竈,比如進行腫瘤手術切除以後的病人或許是有幫助的,對抗複發是有幫助的,但是對晚期腫瘤幾乎沒有什麽效果。前一陣子受到廣泛關注的魏則西事件,就是用非特異性免疫治療晚期癌症的事例。

美國女孩艾米麗的免疫治療案例

現在我們重點來說一說特異性免疫治療。

先舉一個例子。在美國有一個小女孩叫艾米麗,5歲時她被診斷患上急性淋巴白血病,她身體裏的一種本來幫助身體抵禦外界感染的免疫細胞B細胞發生了癌變,在她體內野草一般擴散開來。更不幸的是,小艾米麗的白血病對現有的化療藥物並不敏感。在經曆了兩次複發之後,醫生告訴艾米麗的父母,已經沒有什麽現有藥物可以治療他們的女兒了。

但她的父母不願放棄,聽聞費城兒童醫院有一種實驗性的白血病新療法之後,他們帶上女兒去那裏尋找最後一絲希望。在那裏,醫生對她進行了一種創新性的免疫細胞療法:從小艾米麗體內分離出具有癌症殺傷潛力的T細胞,通過基因工程改造讓其帶上一種癌症抗原特異性的嵌合性受體,一種讓T細胞可以識別癌細胞的“眼睛”,體外擴增後再回輸到小艾米麗的體內。

奇迹發生了,原本肆虐的癌細胞迅速被清除殆盡,小艾米麗又重新恢複了活力。

免疫療法有一個很大的特點,一旦有效果,它的複發幾率很低,不像放化療,放化療做了以後腫瘤很快沒有了,但過一段時間又容易複發。

“白澤計劃”要讓中國人真正獲益

但是,特異性免疫治療的價格非常昂貴。在美國,大約需要30到50萬美金一個療程,以中國人的平均收入來看,似乎很難用得起。

因此我們提出了“白澤計劃”,目標是在未來十年內,讓60%的晚期腫瘤能夠消退,60%的中國人能夠用得起這種治療方法。這樣的話,才能讓很多中國人真正獲益。

爲什麽叫“白澤計劃”?“白澤”是傳說中昆侖山上的一個神獸,它知道所有鬼怪的名字、形狀以及它們的驅除方術。

這和我們的免疫治療非常相近,免疫細胞能夠知道機體內所有的腫瘤細胞、異型細胞、衰老細胞,也知曉怎麽能夠把它們殺死的方法。還有一個原因,“白澤”是一個吉祥之獸,我們希望吉祥的神獸能給更多病人帶來平安,這就是我們的初衷。

“白澤計劃”具體怎麽消滅腫瘤呢?我們知道,腫瘤是一種全身性的疾病,只不過在局部表現出來。我們根據腫瘤局部免疫環境極差的情況,利用免疫細胞天然的趨向腫瘤的特征,讓免疫細胞自動去尋找腫瘤所在的位置。然後,在腫瘤局部提升出非常強的免疫能力,使局部腫瘤得到有效的治療。同時,釋放出來的免疫細胞變成一個個記憶型的細胞,繼續在全身“巡邏”,把全身其他殘留的腫瘤也全部消滅。這就是我們的解決之道。

爲了把這個“白澤計劃”做得更好,我們申請了很多專利,其中包括12項細胞治療的關鍵專利。

醫學是在不斷發展的,只有不斷地發展,不斷地研發新的技術,才有可能真正使腫瘤得到治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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